随着十七大对新一阶段经济社会全面发展的部署,四川省提出了“加快发展、科学发展、又好又快发展”的总体工作取向。在落实贯彻十七大精神,践行省委总体工作取向的过程中,几个基础性问题再度“泛起”,“旧话”又被重提。时势已非往昔,容当与时俱进。对几个基础性问题的重新讨论,意义绝非当初和从前了。
一、“欠发达”概念问题
“欠发达”一词的出现当从“第三世界”概念论起。
据北京大学教授罗荣渠先生考证:第三世界是一个晚近形成的新概念,最初原是作为一个新的世界政治范畴使用,泛指“二战”后新建的不结盟国家。随着逐渐形成的新的世界经济范畴,用来泛指西方(包括日本)发达社会以外的欠发达世界。从社会发展角度看,第三世界是指16世纪以来西方资本主义兴起过程中从属于西方工业世界的广大农业世界,即是非西方世界那些在经济上依附并从属于西方工业“中心”的农业“边缘地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这些广大地区通称之为殖民地和半殖民地世界,在战后才被称为“欠发达”世界。这是“欠发达”一词的最初由来。
“欠发达”一词的本意,是现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造成的一种特殊变形,即是一种依附形态。罗荣渠先生认为,由于现代西方工业文明兴起后对世界各农业文明造成前所未有的大冲击,使这些文明形态与社会形态都发生变形与扭曲,这样就使探索每个民族发展的特殊序列的任务变得复杂而艰巨。对一种社会形态的多种类型(模式),对新旧形态交替的过渡形态,是长期以来理论研究的薄弱环节。为了打破公式化与概念化,人们引进了诸如“初生的”、“发展中的”、“发达的”、“欠发达的”等定语来精确界定社会发展中的不同阶段与不同特征。
“欠发达”状态的实质。罗荣渠先生认为,欠发达状态是原有自然经济或半自然经济受制于外来因素或外在发展机制而造成的畴型状态,即原有的生产方式被扭曲为殖民地或半殖民地生产方式,形成某种特殊的停滞的贫困,或造成某种片面的依附性增长、某种非自主性发展。依附不仅是经济技术层面的,同时也是政治、军事与文化层面的。
“欠发达”(发展)与“未发展”存在的区别。德国学者狄埃特·森哈斯认为:“欠发展状态不同于传统的落后状态,它不是生产力未充分发展的结果(那样的经济是未发展的经济)。欠发展,这勿宁说是生产力被训导发展的一种表现。第三世界各国经济存在的问题并不是它们没有能力组成资本,而在于错误地积累构成,从而对广大人民产生有害的效果。资本构成不是面向开放国内市场,而是面向宗主国经济。这或是通过为世界市场进行高压性商品生产,或者通过接收宗主国的消费商品、消费模式与技术的方式,这一切都反映一个远远高出很多和更加复杂的发展水平(从而是一种资本更加密集、能源更加密集而又花费巨大与集中的发展),因此这类性质的产品必然要求像造成结构变形的外国机体那样动作,而这种动作是在只具有不太先进和扭曲发展的生产力的经济体之中进行。”(引自罗荣渠著《现代化新论》,商务印书馆2004年1月版,第175页。)
“欠发达”一概念引入中国理论学术界,这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的。
对上述论点进行系统梳理,有几个问题必须关注,从中校正以往对此问题认识的偏颇。
(一)“欠发达”状态实质就是特殊的、畸形的、依附型的状态。“欠发达”系由西方工业文明向世界各国扩张冲击后而形成,绝非经济状态的初级和原始,更不可将自然经济的原始状态简单视为“欠发达”,必须要高度重视工业文明的冲击后果,正如不能简称美洲印第安人、北极圈附近的爱斯基摩人等为“欠发达”一样。由此,我们今天论及的“欠发达”,不能仅看生产力水平状况,更应思考外来工业文明对本地形成冲击后导致的落差与间距。简言之,“欠发达”绝不等于“未发展”。
(二)“欠发达”的特征。
主要有三方面。在畴型性方面:因外来冲击而导致传统生产方式的瓦解;西方工业文明为中心区域,其余为外缘区域;中心区域与外缘区域的国际分工不平等。中心区向外缘区输出工业制成品,提供运输服务,建立商站,租借地、殖民地、移民区等;外缘区向中心区提供农产品、矿产品、工业原料及市场、廉价劳动力、人才等等。
在依附性方面:中心区域控制了技术和资金;控制了军事和文化,控制了信息并影响他人的生活方式。
在特殊性方面:外缘区处于相对停滞和贫困的状态。
依据上原理,可以理解达州市情为:
1.我市的“欠发达”仍属外来冲击所致,早已不是原始状态的自然经济和生产方式;
2.目前,我市仍处于“外缘区”状态;
3.我们必须加快发展,尤其要科学发展,才能摆脱“外缘区”的窘境。我们不能长期停留在原料供应地、农产品供应地、廉价劳动力输出地、专业人才过借地及纯消费市场状态;
4.研究我市作为“外缘区”与国外、国内东部、省内“中心区、发达区”之间的关系,如何变“生产力被误导发展”为“正道发展”。
二、“跨越式发展”问题
学理意义上的“跨越式发展”,是指在现代发展后进者追赶先行者的过程中,通过现念创新、体制创新、机制创新、科技创新,加快发展速度,或直接从具有比较优势和发展潜力的领域入手,站在高起点上,超越某些发展阶段,用相对比较短的时间缩小差距,以致于在一些领域实现赶超。
这一表述显然过于冗长,过于周全,不够简洁明快。但通过以下分析可以简明化。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学部课题组,通过对1995年—2005年中国工业化水平评价与分析,认为一个国家的工业化可分为前工业化阶段;工业化初期阶段;工业化中期阶段;工业化后期阶段;后工业化阶段五个阶段。中国目前总体处于工业化中期后半阶段。若以后工业化阶段为满分(100分)进行测算,全国各地的位次分别是:上海、北京(100分);天津(96分);广东(83分);浙江(79分);江苏(78分);山东(66分);辽宁(63分);福建(56分);山西(45分);吉林(39分);内蒙古(39分);湖北(38分);河北(38分);黑龙江(37分);宁夏(34分);重庆(34分);陕西(30分);青海(30分);湖南(28分);河南(28分);新疆(26分);安徽(26分);江西(26分);四川(25分);甘肃(21分);云南(21分);西藏(0分)。[中国各地区工业化阶段的比较(2005)附文末]
从上述位次看,地处中国西部的重庆市处于工业化中期的前半阶段,四川省处于工业化初期的后半阶段,位次仅在西藏、贵州、海南、广西、云南、甘肃之前,全国例数第八位。(以上数据参见《中国社会科学学院院报》,2007年9月27日)。
由此可断,“跨越式发展”可分两层次表述:狭义是指一个地区以前工业化阶段,通过超常规发展,在不太长的时间内迅速实现工业化。广义是指一个地区以前工业化阶段,通过超常规发展,在不太长的时间迅速实现工业化、信息化乃至社会全面的进步和现代化。
实现跨越式发展,必须严格遵循经济发展规律,决不能违背规律、轻视规律,更不允许以创新为愰子,胡乱一阵搞。如何遵循跨越式发展的规律?必须清醒地认识和把握实现跨越式发展的一条重要原则是必须挖掘和发挥后发优势,谋求先发效应,否则一事无成。
通过上述罗列与厘定,结合达州实际可作出如下推断和论证。
(一)达州的比较(后发)优势:
1.绝对比较优势。就目前看最为突出的仅为资源优势,即天然气储量。这种优势是静态的。加之天然气属国家重要战略资源,与国家安全与战略利益密切相连,其绝对优势地位更为明显。
2.相对比较优势。交通最为明显。达州客观上目前属于川东北地区的交通枢纽,铁路、民航齐备,达渝高速公路、两条国道及若干省道纵贯,优势明显。但这种优势是动态的。达州目前的交通对广安、巴中可保持相对长些的优势地位和“优越感”,但对南充、万州的优势会在不太长的时间内消磨掉。尤其是兰(州)渝(重庆)铁路及万(州)宜(昌)铁路将在几年内建成,南充、万州也将与达州一样,铁路成十字交叉状,自成枢纽。南充因达成、兰渝铁路而离成渝更近,接受其辐射更易;万州因三峡工程和重庆直辖,成为重庆主城区外又一水陆空的经济发展支点。加之南充、万州也早已开通民航,因此,四川盆地东部的南充、达州、万州在交通方面必形成旗鼓相当的格局,达州的交通优势自会重点凸显在达陕高速公路与襄渝铁路复线上。但终久仍不是长远优势。为此,决策者应时不我待,抓紧利用相对优势的时间差,助推并实现达州新跨越。
3.潜在比较优势。在政策、体制上与中央、省两级政府展开的博弈。中国的历史沿革、政治文化传统与现行体制决定了自古以来中央与地方利益的差异和博弈。毛泽东在1956年春作的《论十大关系》一文中就指出要处理好中央与地方的关系。江泽民在1995年的《正确处理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的若干重大关系》一文中也明确提出的重要处理好中央和地方的关系。中央与地方关系的实质是经济利益关系。由此,地方政府自然与中央存在博弈关系和行动。“跑部钱进”、争项目等等都是例证。达州目前的天然气储量丰富,全市人民在将发展天然气能源化工工业及建设能源化工基地上达成了高度一致,大家普遍认同这是达州实现跨越式发展的突破口。为此,达州在与中央协调、博弈的过程中存在一定优势,容应用好这一优势。尤其在政策倾斜、体制配套上中央应有明确举措和保证。这方面的努力与成功,将决定达州的潜在比较优势能否转化为显性比较优势,影响达州实现跨越式的可能性增加多少的问题。没有这方面的成功结果,我们的一切美好设想终将难以实现,跨越式发展将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和进展。
(二)相对发展劣势。
1.天然气资源不可再生,可持续发展的后劲需认真确立;
2.能源化工产业带来的环境污染、大气污染乃至水污染的处理与防范;
3.交通优势不能真正变成有利于达州跨越发展的经济优势和资本优势;
4.与中央、省两级博弈失败,或者收效甚微。
这四项负面性属比较劣势,应当认真对待。
(三)建议:
1.大力强化与中央、省两级的协调与博弈,尤其是与中央一级相关部委的协调、博弈,尽可能地争取地方利益的最大化;
2.变革体制,助推跨越式发展。跨越式发展离开了生产关系的调整是不可能实现的。地方政府应当在法规容许的范围内,加快政策创新,体制创新,否则生产关系会成为生产力发展的桎梏。
3.“合纵联横”。加大与国内外、省内外一切有可能的企事业、财团的合作,抢战天然气能源化工基地建设的“高地”,尽快形成规模效应和资金技术聚集效应,抢别人之先,谋求先发效应。
三、“特色型城市”问题
这一问题系由先前两个问题引出和决定的。
达州实现新跨越就其性质而言,已非若干年前的“跨越式发展”了。今日之达州,追求的是广义的“跨越式发展”,既含工业化的实现,更求经济发展的同时,社会、文化诸方面的全面进步;既求快速发展,更求科学发展、又好又快式的发展,力求理想和尽善尽美。
达州提出了“一个枢进、两个中心、三个基地”的新跨越式发展战略,其城市的特色如何定位?
从经济学角度回溯,有农业文明型城市,如酒城宜宾、盐都自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