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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梦萦大竹河
胡丽君
[2008年第05期] 点击次数:[]

     小时候,爸爸在大竹河邮电局工作,我曾在那里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时光,许多年后,我还常常在梦中见到它。重游大竹河是我多年的一个梦想,当有一天我真的踏上到大竹河的路途中时,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大竹河位于万源北部大巴山腹地,一条清澈见底的大河贯穿其境,是四川省A级风景名胜区。
     大竹河山奇水秀,古人曾作诗赞曰:“大竹头上一朵莲,二龙抢宝火焰山,石人下河照明镜,葫芦挂在井旁边。”形象而生动地描绘了大竹河旖旎的自然风光,那是萦绕在我心中十多年的一条河。
     那是一个令我怦然心动的古老小镇,是我儿时的心灵家园,我曾在那里度过了一段快乐而难忘的童年时光……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当时大竹河由于地处偏僻,交通不便,所以小镇保存完好。小镇的人民风淳正,朴实而善良。整个小镇依山傍水,大竹河就沿着那条小镇静静地流淌着……镇内唯一的一条老街贯穿了整个小镇。街面全是青石板铺的,就像火柴盒一格一格的,条条叠叠着,每到下着蒙蒙细雨时,泛青的青石条便发出亮晶晶的光亮,煞是好看。小镇建筑结构具有浓郁的川东民居的韵味。那一间接一间的吊脚楼高高矮矮的的紧挨着,显得古朴优雅、别有风味,颇像电影《芙蓉镇》街坊场景。青石条街面串起了一户户勤劳善良的小镇人家。
    那时候,大竹河由于山高路险,还没通公路。从万源坐车到荆竹坝后,还有60公里山路就只能靠走路了。中途还要翻山越岭,遇到冬天,还有雪。大雪下得纷纷扬扬的时候,路很滑,下山打滑,爸爸就将路边的草扯一些绑在我脚上,不然,稍不留神,就容易坠入万丈深渊。这对于刚读小学的我来说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多数时候是走着走着就坐在地上不起来,任爸爸怎么哄也赖着不起来。无奈的爸爸只好找“背老二”(由于不通公路,山里有专门背东西进小镇的脚夫,称背老二)背我。每当这时候,我都会乖乖地呆在“背老二”的背篓里乐得合不拢嘴。许多年以后,爸爸妈妈还常常逗我,说我是“背老二”的女儿,因为我每次到大竹河都是请“背老二”背的,以至于很大了,我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背老二”的女儿。小时候,我很顽皮,每当我调皮捣蛋不好好学习被父母教训的时候,我都会眼泪汪汪地哭喊自己不是他们的女儿,是“背老二”的女儿……
     由于交通不便,大竹河的日常用品全是靠“背老二”背,物质极其匮乏。许多山民祖祖辈辈都没走出过山门。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几乎是过着与世隔绝、自产自销的原始生活。有的人到死连汽车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在大竹河,我就成了一个“见多识广”的万金油了。我曾绘声绘色地给我身边的小朋友描绘汽车的样子,不知道是我表达方式有误还是他们理解不行,后来,我那一伙小伙伴们居然将有四个轮子的汽车叫“麻老虎”(形容像麻老虎那样可怕),说它是喝“油”跑的“怪兽”。
     在大竹河读小学的日子是我童年最快乐的时光。
     每天一放学,我就和我那一群小伙伴跑到小河沟里打水仗、扳螃蟹。为小伙伴去偷山民的桔子“站岗”;到区公所那颗古老的槐树下比赛谁的树叶捡得多;到裁缝店去找老板娘要各种各样花色的碎布为拐舅母(一种布做的玩具小娃娃)做“衣服、裤子”;几个人跑到那条清澈见底的大河里坐船,学刻舟求剑中的情节将一颗石头丢河里再坐回来看看那颗石头还是否在原地! 
    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次也是最伤心的是亲眼目睹我最好的一个小玩伴被淹死的情景……从那以后,被惊吓的我多了一份沉默,知道了什么叫做悲痛欲绝。尽管时光已过去了几十年,可小玩伴那绝望的眼神我想我是一辈子都忘怀不了的了。从那以后,我不敢再偷偷下河玩。直到如今,我都是旱鸭子这也许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从那以后,我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我愈来愈孤独而且胆怯!
    我常常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邮电局后院,在那个用许多鹅卵石砌成的堡坎上开始想自己的心事,脸上多了一份与我小小年纪不相称的成熟和悲伤。多少个月光如水的夏夜,我都是一个人在家静静的发呆,我爸说,这丫头被吓傻了……
    时光如流水,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可儿时的记忆却像烙印印在了我心灵深处,我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怀念和惦记着大竹河,我真的无法将那段生活从我心底抹去。
     我时刻关注着大竹河的发展,不时听到大竹河的好消息:大竹河通车了;大竹河可以漂流了;大竹河成了省级自然风景区……
    我一次有一次在心里想象着几十年后的大竹河;想着我儿时的那些伙伴们;我做梦都想到大竹河故地重游。
     终于,这一天到了。
    几家人相约到大竹漂流。从万源出发,当汽车在峻岭逶迤的山路上飞奔时,我好激动,车上人都不知我心里那份感受,看着他们一路欢歌,我沉默不语,心里却翻江倒海。从山上往下看,盘旋着的公路如一条白色的飘带缠绕着一坐坐山峦,路面全是水泥路面,路况极好,几十分钟,几个金黄色的烫金大字映入眼帘:大竹河风景区,到了,魂牵我几十年的大竹河。
     过去,南来北往的路人只能靠乘坐一条船连接对岸的小镇,如今,修起了一座石拱桥,汽车可以直接开进小镇。
     一踏上小镇的土地,心里莫名激动起来。
     我在心里呼唤着:梦中的大竹河啊,我终于回来看你了。
     漫步在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小镇上,心仿佛失落了什么似的一阵阵感伤。
     过去的青石板小街已没了踪迹,全变成了水泥路面;过去的古朴、典雅板墙青瓦也不见了,变成了一栋挨一栋的几楼一底的砖楼房,许多的景物随着岁月的流逝已根本找不到过去的痕迹,尽管依然是依河而建的吊角楼,但心里还是几多遗憾,儿时记忆中的大竹河是一座多古典的小镇,多美啊,怎么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了呢?只是在街中间,还有一面残存的古老墙壁似乎在向人们无声的诉说着它的过去……那一间间摆着花花绿绿商品的铺面将整条街点缀得充满了现代气息。走在依然有些冷清的街上,不时有坐在铺面角落的店主伸出头来问上一句:要买点什么?山货要吗?很好的山货?看我们是外地人,店主告诉我们,大竹河的山货特别多,板栗、核桃、山菇、木耳……
      其实,这些我都知道,看店主兴高采烈地给我们介绍,我不想打断店主的兴致,任凭他口若悬河。
      当梦了几十年的大竹河终于真实出现在我眼前时,心里不免几多失落和惆怅,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情愫,是欣喜,是失落?我不知道!
     离开小镇,我眼前还是不断闪现着大竹河的过去和现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上午11点,我们来到了万源与城口交界处,开始了三个多小时的漂流。
     几十年了,唯一没变的还是我梦中的任河,依然浩浩荡荡、清澈见底。两岸的景色依旧美丽:坐在漂流橡皮船上看两岸,奇峰罗列,一座座山峰千姿百态,令人应接不暇。在蓝天白云下,更显山清水秀,令人心旷神怡,先前的一些郁闷也被这美景一扫而光。太阳照在这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像给河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坐在船上,就像进入仙境般惬意,就连一向胆小的喻妹妹也直吵着要下河游泳。当橡皮船行至一个山底,突然,从天而降一柱瀑布,瀑布顺着刀削一样陡峭的山峰飞驰而下,激起一朵朵水花,如雾、如烟又如尘,好似万串珍珠,把我们都看傻了!几个胆大的男生离开橡皮船游到瀑布下留影,任凭飞溅的浪花冲刷着自己,尽管被冻得打哆嗦,大家还是争先恐后游到瀑布下留影。最动人的莫过于一对恋人在瀑布下那相依相偎的甜蜜和诗意……
     据船工介绍:到了旅游旺季,他们平均每天都要接待几十个来自成都、重庆、陕西、达州等全国各地游客。从开漂到现在,已接待游客3万多人次,收入300多万元,创税80多万元。如今的大竹河旅游已成了带动当地经济的支柱产业。
     我还是为儿时的大竹河欣慰:尽管古镇一去不复返了,但他们毕竟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发展的新路子,如果在此基础之上,还保留着古色古香的古镇,那该是一笔多么具大的旅游资源,只是可惜……
     就让我儿时的古镇永留在记忆深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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