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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市皇清御敕碑铭拓考记
作者:杨再兴 来源: 发布时间:2008年05月28日
 
深秋时分,寒雾已尽,余偕文友出游达县河市。是日早间薄雾笼罩,须臾,一轮朝阳冉冉升起,雾散云开,日丽风和,远山枫叶流丹,亭苑中金桂飘香,正所谓秋山秋水无限好,又近十月小阳春。
诸君此行娱意岂是流连山水间,更是钟情于河市我方水土的人文典故。言及陈伯钧将军,自然是我辈心中最光耀的明星,谈及清末文人刘行道,知道先生曾创办“达县中学堂”(现达一中前身)莅首任校长,这足以使人肃然起敬,这一文一武都是达州人的骄傲,不过对这位文曲星,我们仅从县志上略知一二,可谓凤毛鳞角而已,此行河市,就为专访刘行道先生故居。
车出河市镇,驶过宽阔的河市大桥,往北行5公里许的14村纸檀湾,沿途所见是山乡巨变,现代化的大项目在这里落户并强势启动,这片热土的未来给人无限的憧憬与希望。
下车后沿机耕小道前行两里许,眼前出现一大水塘,塘边有青年妇女在洗衣物,有老者在挑水浇地,池塘中飘浮一只大白鹅,或曲颈高歌,或伸展翅膀扑打水面,似真诚地欢迎我们的造访。当村民知道我们为刘行道家碑石而来,有的给我们指路,有的与我们摆谈刘家的情况。在水塘的一块平整的地坝上,我们找到了那几块墓碑石,地坝面积约200平方米,全是用青石铺砌,墓碑石镶嵌在地坝中间。用清水洗净后,碑上的字清晰可辨,碑石共5块,其中两块大字小篆,两块功力深厚的欧体楷书撰写的序及铭文。另一块已是缺角的残碑。我们一面拿出纸墨摹拓碑文,一面认真识别和鉴赏。按清代礼制载:“刻填志用石二片,一为盖,书某之墓,一为底,书姓名、三代、生平、卒葬月日及子孙葬地。”“妇人则随夫与子孙封赠。”我们惊喜地发现,该墓碑正合此礼制,两块篆文书写的碑,一为皇清御敕刘公的墓识铭,一为皇清诰封黄太淑人的墓识铭,这就是碑盖,它充分揭示了墓主人的身份是重量级的,一个“敕”字,一个“诰”字是皇帝的专用语,此碑的打造是得到御批的,村民不知黄太淑人是命妇的封号,以为姓黄名太淑。淑人是品位较高的命妇,为四品,儿孙做了官,婆母随字封的命妇加“太”字,故墓中女主人的称谓为“黄太淑人”,是黄太淑人袝刘公的合葬墓。
在场的一位熊姓老人说,七十年代末破除迷信,拆了一些古墓(当时此地已无刘姓后人),故这座夫妇合葬墓也难逃厄运,在打开墓道时发现了这些石碑,当时字迹簇新,开棺发现墓中妇人入土八十年后仍鲜活完好,身着闪光的针织品、嵌有文饰,墓葬敞开后,水银溢地,这些都随即毁坏了,他们收这些碑石用作铺地坝,才有幸保存至今。碑的序和铭文证实了这位幸存老人的话,刘行道祖上“芍溪公”本是湖北黄陂人,嘉庆年间举家迁徙至此。咸丰年间于绥定府练乡兵,应是头面人物的绅士,后来做过县学教谕,刘公主外,黄太淑人主内,勤劳持家,门风整肃。第二代“松亭公”,以候补知府身份署理过苏州通判。第三代刘行道,刘行达兄弟。刘行道为嫡长孙,因为父亲的恩荫在国子监读书,于光绪十九年中举,据《清史稿》:“县教谕,正八品,通判,正六品”。候补知府可以穿知府品级的朝衣,也就是正四品,和淑人的品级相合,应穿通绣四爪八蟒的蟒袍。熊姓老者讲述墓主人身穿闪光的丝织品,这是无疑议的,至于绣的什么纹饰,这就永远是个迷了。
我们此行专访的刘行道先生其人,也从碑中序文确切了解到他是国子监生,是当时最高学府的学生,而且中过举人。清朝同治光绪时期的举人已不单是学四书五经,而且涉及时务,声、光、电、化等学问,刘行道先生参加过“公车上书”,是其中坚,以及后来办学,以“教育救国”理念启迪达州的莘莘学子,此碑亦是刘行道先生生平佐证。
夕阳西坠,我们带着摹拓好的碑文,告别这里的乡亲踏上归途。我们惜别村民们,这些碑石遗存既有人文价值,也有书法艺术价值,一定妥善珍惜保护,也许将来作为旅游景点,名燥巴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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